靳哥哥的小太阳是个小羊驼

【生贺】傲然若孤松之独立,颓唐若玉山之将崩

何堪最长夜:

——自制靳东角色壁纸以及一些闲谈




(一)荣石   关键词:华丽






想到荣石,我脑海中首先出现的词汇是“华丽”。并不仅仅因为荣石拥有东哥众多角色里最为华贵的气质和可称巅峰的颜值,我所感受到的华丽,是东哥投注给这个角色的思考,设置给荣石那些令人目不暇接的表演道具,壁画、戒指、子弹、乌龟、字幅、咖啡、围棋…… 


这些道具又都是动态的:荣石家中那些富丽堂皇的西式壁画中,出镜率最高的是奥地利画家克里姆特的《生与死》。天使与魔鬼、善与恶、无休止的生死轮回,随着荣石一次次或光明或阴暗的决择,在镜头下与荣石的侧颜相互变幻切换。最后,这一道玻璃屏风穿过了射向竹木纯一的三支利箭,像胜利的烟花礼炮碎了一地,我将它理解为矛盾的结束与明朗的开始,再过度解读一下,又觉得未尝不隐喻着克里姆特的悲观主义的破碎,与荣石的共产主义信仰的新生。 


红宝石戒指被他费力地脱下又坚定地戴回,是荣石责任感与生命力的留白:承德胜利了还有全中国,全中国解放了还是会有理想与信仰永远不会再脱卸。 


荣石对小乌龟的沉默注视,实则是在完成一种别样的体验,——把自己最在意的尊严和脸面都缩进壳里的痛苦体验。


 而那些涂满了辱骂的字幅就是荣石的身躯,他立在桌前摒退左右,垂下头,双手将自己一点点屈卷折叠,小心翼翼收藏起来,为的是剧情最后一幕,山顶上那一扬手的抛却释放。这一刻他挺直了身姿伫立在蓝天苍山之间,傲然若孤松之独立。这些道具无不从小处着手,拓开条条蜿蜒道路,缓缓汇合归一,通向荣石幽远澎湃的内心世界。


《箭在弦上》无疑是一部烂剧,但是荣石的人物设定,却拥有很多可供演员二次创作的空间。“创作空间”,应该是东哥选择并喜欢荣石的最根本原因。他加了70多场戏用以完善这个人物,将荣石骨子里的高傲邪魅,对弟妹的宠溺,对爱人的温柔,对兄弟的情义,泼墨挥毫渲染到极致。这样深层挖掘再逐步呈现的过程,于他应该是过瘾的吧,尽管一个成功的人物终究救不了一个失败的剧。还好,他遇见了明楼。《伪装者》最起码是衬得上东哥才华的制作,他的角色的精致与深度总算不再突兀得令人心酸。




(二)明楼   关键词:节制






明台袭击明楼座驾的前一天,曾向程锦云追问明楼的真实身份,明台最后绝望地说:不管他是什么颜色,反正不会是红色。有了这一情节之后,我总在想,如果单独PS明楼的图片,一定要以一抹红色向他致敬。 


从荣石交给索杰变卖的字画来看,荣石的父亲大概与明楼的父亲近似,是一个注重文化修养的商人,那么荣石在身份气质上应该与明镜大姐更为贴近——受过一定的文化熏陶,独撑家业,教养弟妹,同时又坚持着心中信念的红色资本家(不由想到荣石和明镜都把皮草驾驭得那么好,明镜在汪家沙龙的霸气外漏,与荣石更像亲姐弟好嘛)。荣石不会有明楼多年的求学经历以及其间对信仰的认知和选择,所以他不拥有明楼身上厚重的文人底蕴以及巨大的任务压力,所以即使都披着一副“汉奸”皮囊,荣石的抗日也比明楼多出了无限的快意豪情。明楼除了延用了荣石在日本人面前的不卑不亢(这副傲骨仍是属于靳东的),他更像夜幕下的深海,身份的复杂性酝酿着更多未可知的暗潮。


 与荣石浓墨重彩的表演方式相反,对明楼,东哥摒弃了华丽的外在修饰,将更多的精力用于固守住明楼的内在支点—— 一个层层伪装变幻莫测的角色,如何将最真实的自我既节制在镜头里,又表现给观众看。在不同的情境中苛刻地拿捏着藏与露的比例和时机,再将它们精准地付诸以形。这样的表演注定如同牡丹瓣轮一样层叠繁复又错落有致。而明楼身上这种节制的美感并不仅仅体现在他与对手的较量之中,在他为数不多的单人戏份里,有两幕场景给我印象尤为深刻。 


一是刺杀南田洋子的当天早晨,明家三兄弟刚刚结束了一个煎熬难眠的夜晚,明楼站在自己房间的穿衣镜前逐一系好大衣的纽扣,凝紧眉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默视片刻,眼中一片怆然哀伤,然后他咬了咬牙,双腮随之暗暗阖动,抬起手由上而下重重地抹了一把脸——哀伤神情就这样被自己抹去了,长舒口气重振了精神,走出门口见到晨跑的明台时,脸上已经挂了春风般的笑意;另一幕是在自己办公室得知王天风牺牲、明台被捕,明诚走后他急急地奔向酒柜,取下一瓶酒,猝不及防地在酒柜的镜面中照见自己,照见自己脸上无可掩饰的焦灼痛苦,他怔住,这焦灼和痛苦就在他脸上越加肆虐地蔓延开来,直冲眼眶。 


我一直被这两场戏中明楼那繁复嬗变的面容所打动着,也总会感叹这两处极其用心的“照镜子”的安排。镜子,是伪装的一个反面道具,它们照映出明楼在危局之下自我流露的脆弱和疲惫,折射着他内心深处至性至真的光辉。但即便是明楼的自我返照,也被东哥牢牢控制在分寸之内,对自己的表演,他时刻清醒地操纵着节制与释放的绝对权利,他所呈现出来的情感,你只会觉得多一分则虚浮,少一分则寡淡,倏忽已不见。如同在暗夜中掀开一条亮缝又转眼从容地消失,但我们却由此见证并铭记了这夜最动人心魄的深与美。 


这些节奏、分寸、比例的布局设定,早已远远超出表演本身,所以演员之间最根本的区别在于他们表演之外的功夫,以及这些功夫所体现出来的演员本人的人生态度和文化内涵——真正的文化与真正的内涵。这些品质将会在他所创作的角色身上纤毫毕现。




(三)凌远  关键词:沉重






在我心里,凌远是最沉重的,比明楼和黄志雄都要沉重。我曾经在补完《到爱》之后有一小段时间陷入些微抑郁的状态。或许因为凌远的世界与我们距离更近,这个人物的悲情也就更加地残酷和真实。《到爱》里,人到中年的各种困境以夸张的形式集中堆砌到凌远面前。“夸张”是影视戏剧的必然形式,只要它控制得当并符合逻辑,便也无可厚非。更何况医院本身就是一个浓缩着人生苦难的地方。在我看来《到爱》实则更像一则都市背景的寓言故事,第一中心医院像一座高端耀眼却线条冷峻的石头森林,院长凌远沉默又温和地扛起了它们,我们在他肩上看到每一次选择取舍所必然要付出的代价,生活的意义无非就是以适合自己的方式维持着它们的平衡。


 这里只想说说凌远感情线的处理,东哥似乎始终固守着他自身的一种洁癖,或者说是禁忌。他的角色对于自己喜欢的人都是直接、简单并且执着的,从不屑于与另一方展开暖昧的游戏(因为它首先就不符合靳东的价值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如今的电视剧普遍呈现出“女主角被演成圣母,女二号更有血有肉”的趋势。冯缈的移肝手术后凌远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与病痛中倒在走廊里,之后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与苏纯有一段对话,这仍是一场克制的倾诉,连浸湿在眼角的一滴泪都没有掉下来,却那么令人难忘。两人的结局是凌远果断地扼止了苏纯一场潜在的学术错误并送她离开,凌远在这里一句经典台词是“人有的时候恰恰就是要学会放弃,尤其是当你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时候更要放弃,而这跟你付出了多少努力和多少心血没有关系。”而苏纯恳切地说:“我不走,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你。”这温暖且干净的情景太过动人。除了苏纯之外,李睿和三牛都叫嚷着要离开,连金副院长都能在崩溃的时刻对着凌远吼一嗓子。但是凌远还是要将这唯一的知音送走。我想,他想要扼止的错误也许并不仅仅是学术上的。就像《小王子》的故事里,小王子每天都要例行检查自己星球上那些长得无甚差别的幼苗,在它们露出猴面包树的端倪时第一时间将其铲除清理,以免它们以疯狂的成长速度撑坏他的小星球。小王子说,这是一个“纪律问题”。凌远与苏纯的告别亦像是一场秩序的维护,闪耀着他们人格的光辉。




(四)黄志雄  蔺晨   关键词:宗教气派






把这两个人并排在一起也算是奇异,但其实我想说的是他们身上的宗教共性最触动我。黄志雄在《温州一家人》的最后一个镜头,披着斗篷拢着袖口,在修道院长廊里那几步走,走出了独属于宗教的风度气派。拨开人们强施于它的迷信、玄幻等各种负面面纱,宗教的本质实则是世界上最广大的一种教育——心灵的教育。它拥有人类难以想象的宽度和深度,得以包容世间万象——包括黄志雄的绝望。


 黄志雄这个人物的最大看点当然是他的层次感,尤其是在如此短小的篇幅里完成五条鲜明的层次划分:1.战前英姿飒爽的明媚青年,他的笑容可以照亮马赛的天空和街道;2.战中对战争深恶痛绝却只能深陷其中的憔悴和悲怆;3.战后他带回光鲜的英雄称号和潜伏着的战争后遗症,青年依然挺拔俊朗,但他的笑容里再没有了骄傲;4.病情复发,酗酒、斗殴、自杀未果、离家出走;5.在修道院中得到了最终的平静。黄志雄所有的出场都在完成这五个阶段的过渡和转变,情节紧凑又精致,无一处闲笔。 


黄志雄酗酒阶段是我所看过的东哥的角色中最颓废的状态。被病情侵蚀了全部意志之后,酒精和暴力成为他唯一宣泄出口。他在空无一人的酒吧里摇晃着身体抡起椅子,激烈而沉默地摔砸破坏,双手颤抖眼神空茫,颓唐之态若玉山将崩。东哥给这个时期的黄志雄最深刻的注释是“无话可说”。一直记得他红着眼睛抓着雷昂说:“我忘不了伊拉克。”这句话是他病发之后唯一的一句倾诉。然后当雷昂试图引他深入交流的时候,他想了半晌,终于开口:战争已经结束了,没什么可说的了。 


得以倾诉的伤痛终是可以治愈的,唯有“无话可说”是最致命的孤独。懦弱、封闭与逃避这三重性情,足以摧毁一个崩坍的世界可重筑的任何可能性——除了宗教。正如此,最终能够步入宗教的黄志雄是幸运的。宗教不会强迫你打开心门开口倾诉,也不要求你所谓地突破与战胜自我,相反的,它教你转回身,关掉外面喧哗世界,向着内心的方向一步步走入自我回归。识得了自性,解答了本源问题,其他附着在生命本质上的皮毛之癣自会痊愈。我认为东哥对黄志雄的演绎,结局部分最为出彩——所有艺术的表现手法大都如此,静能制动,无言胜于有声。当黄志雄把视线缓缓移到阿雨身上,他隐罩在斗篷下的面容终于完整地出现在镜头里,我仿佛看到月光下一潭深井,泛着古老神秘、静谧冰洁的光泽,他沉静得仿佛就以现在的姿势在这里静坐了几百年,仿佛从未有战争、误杀、暴力、死亡和挣扎发生在他的身上。最后他在修道院悠然空远的钟声里站起,用温和的笑容向阿雨告别,转身独自一步步走向长廊的深处,消失在拐角。这个背影与走姿,必是经过了精心设计的——完全地脱离了东哥本人的走姿习惯,上半身端然不动,步履轻盈且坚定,带动着衣角翩然,好一派宗教风度。


 东哥曾在《星月对话》的专访中说,黄志雄这个角色与自己很贴近,自己向往的生活状态就是无所拘束、随性自然的。又说,小时候梦想的形象是身穿长衫,后背佩剑,行走江湖,虚无缥缈的,又有补充:长头发,迎面吹着风,我当时就笑喷了,分明就是蔺晨嘛。也是看过这个专访之后,黄志雄与蔺晨的某些方面在我脑海中交会到一起,得以从一个貌似奇异的切口窥测到东哥性情中那份超凡脱俗的根源。


 


蔺晨这个人物本身并没有任何宗教属性,他在《琅琊榜》剧中更像是一个符号——尽管在整个故事中起到最根本的作用,人物亦风流洒脱妙趣横生,他自身却几乎是没有故事的,但正因如此,恰恰贴合了蔺晨应有的气息:无所从来,无所从去。他以一种不可名状的气场与剧中所有的人物隔离开来,不从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人任何事,唯有一个“道”字可与之相配。他洞悉世间万事,却不曾沾染分毫,拥有真正俯视天下、胸怀天下、也出离天下的高度和智慧,绝尘隐世,道骨仙风。《道德经》中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用在蔺晨身上极为贴切,用在靳东身上也并无违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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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东哥为数不多的访谈中,对于表演,他使用最多的词语是“表达”和“创作”。他并不甘于照着剧本演戏,与其称之为演员,不如说他是一个以表演为工具的表达者,他的角色身上承载着他的态度,体现着他的价值观,散发着靳东本人特有的气息——沉稳又犀利,温雅又疏离,淡泊又悲情的气息。我们经由自己的思考品读,向着荣石、明楼、凌远、黄志雄这些人物的灵魂深处走去,终会与东哥本人的某一个侧面久别重逢——这应该会是我们与他之间最美好的相遇。 


——谨以此文,纪念喜欢靳东之后的第一个冬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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